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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前话】 柳静还在蜜月里。从没有一个新娘来找过我倾诉,因为沉浸在蜜月中的人,是没有时间感怀的。但柳静有些与众不同。 她说:“我现在很幸福,所以我决定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,只为了纪念过去十几年的风风雨雨,说完了,就再也不去回忆了。” 【有故事的人:柳静 女 27岁 机关职员】 我是一个幸福家庭的独生女,父亲是某单位的处级干部,母亲精明能干,很早便下海经商,打拼了这些年,家产也有几百万了。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,从小就在他们的呵护、宠爱中长大,在我的记忆里,我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。从上幼儿园起,我就是小朋友眼中的小公主,我的衣服永远比他们的漂亮,玩具永远是最好的,吃的东西尽是他们没见过的,就连老师都会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我。 三岁时,我有了一架钢琴,尽管我并不喜欢它,但还是听妈妈的话,每天坐在它的前面,弹着哆口来咪。妈妈说,让我先学钢琴,以后再学小提琴,学跳舞,再以后,让我考大学、出国,过最好的生活。妈妈的憧憬对我并没有产生什么诱惑,我从小就是个乖孩子,很多人都奇怪,被娇生惯养的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安静、柔顺的性格?其实我也不知道,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就比较早熟吧,我总觉得,爸爸妈妈活得很辛苦,尤其是妈妈,每天都早出晚归,周末也经常看不见人影,连我的家长会,有时都是保姆去参加。但有时我夜里会突然醒来,感觉有人抱着我,亲我的脸,鼻子里闻到的是妈妈身上的香味。 我相信爸爸妈妈都是因为爱我,才会那么辛苦的,所以我尽量不让他们操心,即使有跟他们不同的想法,我也会藏在心里,不去争取什么。 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发觉,爸爸妈妈根本不了解我,他们认为他们给予我的是天底下最好的生活,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。 上高中以后我就在学校寄宿了,是我自己要求的,我对妈妈说,想锻炼锻炼自己的自理能力,实际上,我是为了陈磊。 陈磊是我初中时的同班同学,是个个高、少言寡语的男生,其貌不扬,却能给人一种安全感。他是初二时转到我们班的,他家在塘沽,据说家境不太好,父亲是个工人,母亲在家操持家务,偶尔帮人做点零活,供他上学很不容易,但为了能让唯一的儿子有出息,他们不惜花钱把他送到市重点中学。陈磊住在他姑妈家,离学校三站地的路程,刚好和我同路。每天放学,我都能看见他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回家,他总是独来独往,费力蹬车的背影显得很孤独。但他学习很好,来了不到半年,就排到了全班第二名,第一名则是我。 初三,我们俩成了竞争对手,大大小小的考试成了我们明争暗斗的“战场”,班里的前两名永远是我们两人的,不是我第一,就是他第一,只是我赢的次数多些。渐渐地,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成了我上学的一种乐趣,我喜欢在课间找借口和他说话,喜欢从小镜子里偷偷看他,喜欢和他一起做值日,也喜欢骑车跟在他后面,看着他拐进他姑妈家的小区。 中考,我借自己是班委的便利,看了他的志愿表,他报了一所可以寄宿的重点高中,于是,我在自己的志愿表上也报了那所学校,而且,只写了那一所学校的名字。 柳静说,她在网上做过一个有关《红楼梦》的心理测试,测试的结果是她的性格最像探春。“我觉得挺准的,探春表面上和顺听话,实际却是个精明、有主见的女子。很像我。” 大人们至今都不知道,我和陈磊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,等他们发现的时候,高考已经结束了。 高中三年,我和陈磊并不在一个班,感情却越来越深。每个周末,我们都乘同一路公交车回家,他把我送到我家楼下,帮我把重重的包提到楼上,在我家门口,他会抱我一会儿,然后笑着和我说再见。当我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,他会悄悄下楼,所以我爸妈从不知道有陈磊这个人。周日下午,我不让妈妈送我,坚持自己坐公车,陈磊会在站牌下等我,我们装作互不相识,等公车启动看不到我妈妈了,他才挤到我身边,一声不吭地接过我手里的包,我们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,那种感觉真是甜蜜。 恋爱始终在暗地里进行,我们并没有因此影响学习,相反,陈磊更加刻苦了,他说,他一定要考上一所全国重点大学,好让我父母相信,他是配得上他们女儿的。 但是,他只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,而我,虽然超过了重点线,但录取的学校不符合妈妈的期望,她让我复读,再考一年。 记忆里,那年夏天特别燥热,树上的蝉总是声嘶力竭地叫着,吵得人心烦。我和陈磊躲在操场边的树荫里,相对无语。他的情绪很低落,他很想再考一年,可是,他家没那个能力让他重读,他也不愿再给他父母增加负担。得知他考上了大学,他父母已经欣喜若狂,正在为他四处筹学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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