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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结婚那会儿,刚刚23岁,正是贪玩的年纪,更加上做女儿的时候家里有保姆做家务,也没人指望我去厨房劳作,致使厨艺糟糕,拿不上台面。 嫁了人,下厨房是必不可少了。每天进了厨房就难过:不晓得做什么吃食。好容易想出来了,做出来也总不尽如人意。
那人吃着并不说什么,可也看得出在他心底里仍旧是怀念婆婆的手艺,嘴上不说,只是人家厚道罢了。 因为住得离婆婆很近,所以经常是我下班回来刚把米下锅,楼下已经响起婆婆嘹亮的喊声:“小二子,回家吃饭啊!我做了土豆丝丸子……”而每每这时候,老公一定是满脸的兴奋,奔到厨房拉上我便急着出门。那架势,晚走一分钟都是折磨。 而每每这时,我的心里总是说不出的痛苦:身为人妇,做不出好吃的东西,让老公一听到可以回母亲家吃饭,从里到外的那个快活,就象逃离末日城。心下怎不凄然。 当下就决定:一定要苦练厨艺,非把这个家伙的胃口给捆个结实。 决心是下了,可孩子的心终于还是耐不住几天的性子,一会儿被娘家叫回去吃饭,一会儿被婆婆喊过去暴撮,再不然就是朋友相邀,出去胡吃海喝,自己做饭的机会少得可怜,那个关于厨艺的计划,自然也忘到耳前脖子后,不了了之了。 结婚三年多,来北京生活。虽然远离了父母公婆朋友,总算是有了自己做饭的机会,可时间又不允许了。那么大的一个北京城,再不是从前十分钟从单位到家的光景了,哪天下班折腾到家,都已饥肠碌碌,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慢条斯理做饭吃?常常是找个饭店坐定,两人要点东西吃饱了再回家。做饭的事,就又耽下了。 最近两年,境况大为改观。首先是我越发好吃懒做,不爱上班。朝九晚五的工作,总会被我挑出若干时间因素以外的种种不如意,于是干脆不上班,在家里呆着,美其名曰:创作。 创是创了,但作,究竟还是没有看出到底作出些什么成绩来。 收入没有了,创作也没什么模样,可做饭,倒是练就了。 每天呆在家里不做事,总得做饭吧?于是,倒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这里了,似乎从饭桌上找到了实现自我价值的另一番新天地。 投入了,琢磨了,这事原本也不难。菜越发有了些模样,饭也出了花样儿。 最近半年更是大胆创新,勇于尝试,连烙馅饼这般麻烦的吃法也上了台面,更让人得意的是,每每第一次下手就非常象模象样,让他好不惊喜。 从前去饭店就只知道吃,现在又多了点内容:吃了,心里还会琢磨着怎么做。一次在饭店吃老醋木耳,回家后也学着做了一道,还少放了一点点糖,味道居然也不坏,很有点意思了。从此木耳就又多了一种吃法。 前几天国庆节,那人回老家探亲。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多婆婆炸的土豆丝丸子。想想大老远的带这个,原是因为他喜欢吃而我做不来的,心下就有了些想法。可能从前比较怕滚油乱溅,所以一直对油炸的吃食很回避,这次,再不想躲了,试试何妨? 土豆丝拌上各样调料,加了面粉鸡蛋,再倒上大半锅油(心疼的说,油很贵啊),开始尝试。待那人回来,一小盆金黄喷香的土豆丝丸子已经端在他面前。看着他满脸的惊喜快乐,心下一阵酸楚:结婚八年多,原来是这样的一个妻子。就只是喜欢吃土豆丝丸子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,也让他足足等上了八年! 土豆丝丸子很有点婆婆的风格,他吃了很多。因为每每过年的时候,婆婆都会大锅小锅地炸很多东西,这炸土豆丝的举动,似乎也就沾上了点过年的气氛,让晚餐满满的都是节日味道。 那人一边吃一边说:现在外面的饭菜我一点都不想了,下班就想着回家能吃上什么好吃的…… 我没言语,但心下都是欢喜的。 眼前仿佛出现那样的场景:有那么一天,我的儿子媳妇过年回家来,看着我在厨房里倒上大半锅油,炸上一盆土豆丝丸子。热气腾腾的厨房里,我的儿子可能会问:妈,多麻烦啊,还等多久吃饭啊? 我可能会随手撩一下耳边的发丝,然后笑笑地看着油锅中翻滚的丸子,说:就炸好了,你爸就得意这口,就爱吃我炸的丸子…… 哎,为亲爱的他,做,一,顿,晚餐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