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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衣橱里,有六件旗袍。一直以来,顽固的眷恋着旗袍。张爱玲说,旗袍就是一抱软玉温香、柔弱无骨的温柔。我想就是因为喜欢这一抱的温柔吧。 第一件旗袍是结婚时候定做的,大红的锻面,马蹄袖,胸前一朵牡丹花,缀着亮片,这件旗袍我只穿过那一次,至今还记得婚宴上来宾羡慕的眼光“好漂亮的小妮子呢”。这件旗袍一直收在柜子里了,但是我很珍惜它,仿佛是带着一股遥远的气息。自那以后,旗袍就成了我的衣柜中不可割舍的情结。
第二件旗袍的定做是因为老公到杭州出差,带回来一块真丝的料子,淡紫色的碎花,我拿到了旗袍店里,老师傅仔细的帮我丈量着,很安静的小店里,飘荡着周旋暗哑的《四季歌》。等到穿上身,服服帖帖的好似第二层肌肤一般。 第三件旗袍是蓝色格子棉布的,每次穿在身上,自己都禁不住眼前一亮,说不出的淡雅清素,窈窕妩媚,与印象中那个总是一身套装,或者一身休闲的我,简直判若两人。 第四件旗袍是为了送小姑子出阁专门定做的,很正宗的30年代的款式,黑色的织锦锻,立领,水红的滚边,水红的琵琶盘扣,一共九颗,九九归一,这是中国人眼中最吉祥的数字。为了喜幸,胸前别了一朵小小的玫瑰胸花。 第五件旗袍也是棉布的,孔雀蓝的印花棉布,改良样式,为了布料花色的完整性,所以前面没有腰线,这是我唯一的一件短款的旗袍,长度及膝,每次穿这件旗袍的时候,我都要拒绝高跟鞋,蹬一双同色的绣花布鞋,这双鞋子是我在夜市上10元大洋淘来的,等到发现它的好,再去买的时候,却是再也遇不到了。 第六件旗袍我正穿在身上,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,拿出旗袍,披在身上,耐心的扣上所有的盘扣,丝袜,高跟鞋,就这样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着,这是一件月白色底子蔓延着一枝枝梅花的旗袍,半月袖,精致的淡粉色滚边,空心花扣斜斜的缀在胸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禁不住微微一笑,低眉颔首,心情也如水般的柔软起来了。 我喜欢看自己被旗袍旗袍密密实实地包裹住,似乎被旗袍裹住了,自己也就柔弱无骨地温柔起来了,呵呵。我也喜欢看别的女人被旗袍裹住,总觉得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一定很温柔,一定很安静,一定很女人。 旗袍是一定要量身定做的,老师傅跟我说,做旗袍啊,最重要的就是收腰了,腰收不好,宽一点,看上去就像水桶,紧一点,布料就崩紧了,风韵全无。还有那开衩,低了,没韵味,高了,恐有风尘嫌疑,所以,一定要恰到好处。想着行走间,透露着的定是隐约的温柔吧。 追朔旗袍的历史,很多资料上都认为起源于汉代的深衣,“深衣衣裳相连,被体深邃,故谓深衣。”我理解为深裹着悲哀的衣服。想想刘兰芝落在机杼上的泪,班婕妤滴在团扇上的泪,蔡文姬撒在书简上的泪,不都是深衣隐藏下的悲哀吗。但是她们只能隐忍。而那个坚强果敢、敢做敢当、深明大意的勃尔济吉特氏,裹一袭深衣,宽大袖子却是一端连了沧海,一端系了桑田,囊括了整个天下,使得硬硬朗朗的深衣终于不再隐藏。 脑海里开始闪现《花样年华》的惊艳了,在昏暗阴郁的楼道内,蓦然间姹紫嫣红开遍,那个叫张曼玉的女人真的是把旗袍的风情演绎了淋漓尽致啊,穿旗袍的女人,多少就应有点古典的韵致吧,最爱的是眉眼间蕴结着的不能一眼看透的绵绵味道,散发的欲语还羞的妩媚。 突然想起叶倾城对旗袍的赞美之词了:“灯火初上,着一袭旗袍香风细细在城市的陌陌红尘里,毫不夸张的面料,却有蝴蝶的色彩和构图;婉约到极点的式样,沉静而又魅惑,古典隐含性感,穿旗袍的女子永远清艳如一阕花间词。” 我想,哪天,我该带上我的旗袍,走进影楼了吧,让化妆师替我梳了一个怀旧的发式,插上一支银簪,腕上套一个碧玉镯,灯光亮起时,且留住我的花样年华!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