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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近春节，三五好友相聚，免不了推杯换盏、觥筹交错。身边一位老弟点燃了一支烟，深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，望着消散于空中的烟缕，说了句：“点的是烟，抽的是寂寞。”一句话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，聚会的后半段，我有些茫然，思绪在往事和现实间盘旋，一时不能自已。
我是在下部队劳动时学会了抽烟，抽的是老兵给的八分钱的“农丰”牌香烟。老兵教会我抽烟也教会我善待生活。干农活时不吸烟是绝对不行的，不吸烟你就没有拄着锄头站一会儿的权利。深秋，收割完稻子，送走了复员回家的老兵，我独自蹲在南墙根，点燃了烟，深吸一口，阳光慢慢爬上来，爬到身上爬到脸上，周身痒痒的，真是莫大的享受。少年不知寂寞，点的是烟，抽到的是想家，是成长中的茫然。 2002年，在香港尖沙嘴，顾不上观光购物，因为世锦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。看着维埃里们早早打道回府，我搓着大腿特别想抽烟。起身下楼，盘桓一阵，找到一家烟店，我买到了一盒三只装的罗勃特雪茄。从此爱上了雪茄，尤其喜欢雨天抽雪茄的那种感觉，愿意看在雨雾中渐渐飘散的丝丝缕缕。喜爱雪茄还有一个原因，雪茄就象是中年人，粗粗壮壮，烟韵醇厚，喜热闹也能经孤独，点燃一支，忽然有事去忙了半个时辰，回来雪茄看似熄灭了，拿起来一抽，依旧燃得殷殷的。一生中抽雪茄的时间不多，工作忙乱时抽不了，身体不佳时抽不了，事业不顺时更抽不了。点燃一直雪茄，总想着上次抽雪茄是什么时候，点的是烟，抽到的是些许惆怅。 吸烟危害健康，烟中含有焦油。有时不得不抽，是因为烟中有尼古丁，让人成瘾的就是尼古丁。工作有时像抽烟，很多事不得不为，因为有些东西让你成瘾。每天操盘股票为营业部做自营的时候，看着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曲线，真像那空中飘散的烟，不知它要往哪里去。这几天，主任的脸又绿了，总部高层都已辞职，明摆着这里快要做不下去了。过了年先要缩小营业面积，把一楼临街的那一面租出去。看着在大学的那些原来的同事，好羡慕他们一年有两个假期，后悔当初不该辞职出来到这个证券公司。现在才知道，当年激情燃烧的时刻，也像烟中的尼古丁，让人成瘾。 不知不觉，人生到了喝下午茶的时候。听别人劝，基本上不抽烟了，抽过的烟也忘了大半。去年，一个去日本多年的战友回来，在沈阳的战友相聚，话语中说到了她，我感觉到他们看我的目光有些异样。好多年过去了，对她还真有些忘不了，远方的她这些年还好吧？我的书桌抽屉中有一支烟斗，有些大有些沉，静静的经年未动。这是我向她索要的唯一礼物。选这个礼物，我着实费了一番思索。我常常为这个选择窃喜：烟斗，可以经常叼在嘴上，摩挲在掌心里。点的是烟，怀念往日在一起的片断,抽的是思念，翩翩烟灰飘落，寂寞也飘满心田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