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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唱至街知巷闻的《好心分手》，让默默耕耘多年的卢巧音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与好评。不少人都以为，这就是她出道至此最好的作品。并无意与大家划清界线，但我还是认为，这仅是彻彻底底为商业妥协了的卢巧音，相比之下，我更欣赏寂寂无名的卢巧音，从她1998年推出的首张EP《不需要…完美得可怕》开始，一连数张专辑皆水准相当，音乐诚意饱满，只可惜，这些专辑皆叫好不叫座，后来，终于有了像《赏味人间》这样360度转变的产物，其后所推出《Candy's Airline》、《花言，巧语》如出一辙，一些原本属于卢巧音独一无 二的特质被商业目的所掩盖，特立独行的Candy从此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唱着糜烂的流行曲取悦大众的流水线歌手。唱片公司挖空心思，意欲把她推上天后的位置，但自此以后，却未见她有更大的作为。近日推出的这张全新的《天演论》，似乎要再度撇脱开商业的包裹，回归到最初的状态。
卢巧音的专辑向来以概念取胜，《Miao…》是从猫的角度来描写人的生活，《Muse》是描述层出不穷的梦境，《花言，巧语》则是用"花"的意念贯穿了始终，而到了这张《天演论》，所涉及的题材，是一种时空的交错，过去、现在，未来的人物与事情爱恨交织，真真假假，虚虚实实，禅与童话的意味穿插其中。 主打作品《阿修罗树海》，或者《隔岸观音》、《送魂经》、《一念天堂》等，弥勒佛陀、菩提、解语花、凡尘等佛学用词被填词人周耀辉、林夕、乔靖夫、蓝奕邦镶进了歌词之中，营造出晦涩而疏离的意象。对于林夕来说，在歌词中融入这样的元素已不是初次尝试，早前，在王菲的专辑《寓言》中，《阿修罗》等五部曲就已经玩了一遍，这回再度出手主理了《天外飞仙》等三首佛字当头的歌词，却水准欠奉，开始还是"和你刻骨的拥吻 是我想兴奋 而我所讲的相爱 也为我开心"这样的通俗句子，后面就成了"菩提树正飘 似了也非了 超生只需一秒 贪嗔痴 都释了"这样哲理性的表述，突兀之余，大有生搬硬砌的嫌疑，而曾经为卢巧音写过不少好词的乔靖夫这回依然出手不凡，《阿修罗树海》写得耐人寻味，而最值得一赞的是，首度为卢巧音填词的蓝奕邦，出自他手的《敌托邦的拾荒姑娘》相当出彩，"工厂早己弃置 仍可以进去荡千秋 光纤早已断线 仍可以结扎着秀发"这样紧扣主题的歌词让人拍案叫绝；而《露西 (3,180,000 B.C. - )》、《笛卡儿的长生殿》、《敌托邦的拾荒姑娘》、《天外飞仙》等则是充满了幻想力与纯真的童话色彩，一些浪漫的细节被放大，是对平庸现实的一种反衬与思考。唱片监制梁翘柏一人包揽了全部的编曲，运用了一些东方传统乐器与弦乐来切合歌词的意境。 卢巧音刚出道的时候，声音清亮飘忽，而唱腔则有意无意地仿效她最喜爱的爱尔兰女歌手Sinead O'Connor，到了这张新专辑，声音却已经变得沉实而黯哑，《送魂经》、《步天歌》等歌曲处理得过分严实而丧失了想象的空间，要是能够在唱法上更松懒与柔软一些，唱出几分出尘的味道，效果也许会更好。 以一个非通俗性的题材作为一张流行专辑的概念，能够获得多少人的认同是个未知之数，但可以肯定，这些歌的流行度要与《好心分手》看齐的可能性偏低，但是，能够在千篇一律的歌唱风气中，推出这样的一张专辑，勇气实在可嘉。只可惜，到目前为止，大众的目光更多地投落在卢巧音的"全裸彩绘"的出位形象而非音乐上，其实何必大惊小怪呢，这并非是卢巧音首次炫耀性感本钱，早在1999年推出的《贴近卢巧音》的封套上，她就已经以驳发、只穿黑色Bra的形象出现了。与其津津乐道于一个歌手的形象，倒不如静下心来，仔细聆听她的音乐，听听她如何以佛理来借喻现实，以童话来讥讽世态。 清者自清，浊者自浊，跌落尘埃的佛陀，依然俯瞰众生、拈花微笑。跌落至最低处，从尘土中长出花朵。这一回，豁出去的卢巧音，又是否真能就此修得正果呢？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