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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好东西往往是不经意间得来的。这张Paolo Conte就是。他今年该有67岁了吧，这位意大利的爵士奇才，一张风雨剥蚀的古罗马面孔，须发皆白，黑色的西装裤，黑色的T恤，黑色发亮的皮鞋，十足一位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旧派绅士，仿佛从维斯康蒂与费里尼的电影中走出，侧身坐在苔痕斑斑的花园石凳一角，目光忧郁地看着我。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他的容貌，也只有这个词，可以形容他的歌喉：vintage。 一边听Paolo Conte，一边上网找他的资料。英文太少，可见他在英语世界的影响仍是有限，虽然上世纪八十年代末，他已在纽约的爵士殿堂Blue Note Club开个人演唱会。Paolo Conte是意大利北部小镇Asti的土著，本行律师，六十年代开始写歌，一曲Blue Tango，被意国众多歌星唱红，而大众后来才慢慢知道作者的名字。直到1974年，Paolo Conte才推出首张个人专辑，但他真正走红，还要等到三年后另一张专辑的发行。那时，他已是四十而不惑的中年人了。 我初识Paolo Conte，是读香港作家李志超的一篇短文，他引一段西方乐评人的评述，给我印象极深：“如果海明威能够唱歌，Tom Waits是意大利出生，或者他们接近Paolo Conte。”据说这位个子不高的意大利人，自称世界公民，但巴黎是其挚爱。他喜欢皱眉头，烟不离手，但举止斯文，自称看《金刚》(King Kong)等好莱坞电影长大。他也真的写过一首歌向海明威致敬，歌名就叫Hemingway。至于纽约，更是他向往的灵感之都。 比起美国诸多爵士名家，我更喜欢Paolo Conte的欧陆风味，欣赏他的歌声中落日余晖般的沉郁。正好，刚买的这张Reveries，是他去年新出的专辑，重新编排，演绎旧日名作，其中好几首慢歌，让你看到一位坐在钢琴前的老男人，酒后微醺，怅然若失。他使我想起美国的老男人Leonard Cohen。他二人真是何其相似，虽然一个擅弹钢琴，一个喜弄吉他，但都是自己作词、作曲及演唱，而且他们的嗓音，愈老愈醇厚，愈老愈有劲道。 只是我听The Essential Leonard Cohen，还能从他不同年代的歌声中感受时光的流逝，而Paolo Conte，因为是众里寻他千百度的第一张，歪打正着，一上来就被这杯vintage醉倒。1998年7月31日的《华尔街日报》说得没错：“听Paolo Conte的歌，仿佛将费里尼的电影灌入阁下的双耳。”若要说得准确些，我愿意灌入双耳的这部费里尼，最好就是《我记得》(Amarcord)。 |
